“消失”二字。
从他口中说出,轻飘至极。
姜婳末用余光扫了眼脚边早已没了声息的尸体。血水混着雨水漫淌过来,一点点浸湿了她的袍角。
明明是彼此认识的兽人,下手时居然能这么毫不犹豫,甚至,连看一眼的眼神都没有施舍。
眼前这头雄兽的出现,恐怕才是真正的麻烦开端。
姜婳末的神情转变很快,迅速想起自己此刻还披着“巫医”的伪装。
她强压下杀意,镇定地缓缓起身:“没想到在这样的雨夜,还有人出手帮我解决这头发狂的兽。”她抬眼时,目光精准地撞上对方的视线,“我是不是该对你说声,‘好意’的谢谢?”
谢他?
祭司眼底掠过一丝不明意味的深意。
看来这巫医,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啊……
他漠然地看着眼前兜帽遮面的身影。明明刚刚出手还那么狠绝,现在却这么镇定地面对他。。。
“巫医,这么晚的雨夜,你不该还在外面。“他缓缓开口,声音比夜色还凉薄几分,”很危险。”
“这么说来,确实危险。”姜婳末拢了拢被雨水浸透的巫医长袍,语气不明地回应他的话:“特别是在本该有巡逻兽护卫的城内,居然还会有疯兽敢对巫医袭击。”
她忽然轻笑,眼底却凝起一层薄冰,“还是从背后偷袭。你说,他,是不是活腻了?”
她盯着他的表情,语气里的讥讽直接。至于那句“从背后袭击的疯兽”指的究竟是谁,在此刻一语双关,她赤裸裸的警告已经彻底摆在明面上。
雄兽没有立刻回答,但显然听懂了她的警告,眼底的深意像浸在雨里的潭水,深不见底。
“如果,是你的原因吸引了他呢?”
“吸引?”她轻嗤一声,“你杀他的时候那么干脆,现在倒替他找起借口了。”
“一头拥有美味的猎物,总是会引来觊觎。”
说话间,雄兽的视线顺着眼前纤细的线条渐渐向下:
“而巫医,你身上的血腥味,太重了。”
又是血腥味。
姜婳末这次真的要气笑了,她的暗散香是摆设了吗?怎么各个都揪着血腥味不放?!
但她表面脸色未变,反而更加冷静道:“身为巫医每天治疗受伤兽人,身上沾染血味,这太正常了。遇到重伤的兽,血腥味重点也难免。”说到这,话锋陡然一转,她扯唇笑问。
“倒是你。这疯兽说对我身上的血腥味敏感,你也在意我身上的气息,你跟他……不会是同族吧?”
“……”祭司灰眸无波,淡然否认:“不是。”
他否认得干脆,视线却微妙的停留在她腰间。
雨幕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限,姜婳末仍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,以及对方周身近乎诡异到平静的气息。
那气息像一潭死水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管他说得是真还是假,总之,这地方不能再这样待下去,先离开再说。
姜婳末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,指尖在袖中悄然抵住银追。
“既然不是,那也别彼此耽误时间了。”她漠然转身,“雨大,先走了。”
然而,就在她转身的瞬间。
“站住。”一直静立的雄兽突然向前。
姜婳末眼底寒光闪过,对方已先一步俯身压来。修长指节擦过她腰际,兽皮系绳毫无征兆地脱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