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文过关了才能考下一场,如果不过关,后面就不必考了。
这也是考进士的规矩。
第二场是试帖经,标准一般为“每经十帖”和《老子》五帖。帖经主要考查儒经或道经的内容,掩其两端,中开一行,“裁纸为帖”。每帖空三字,由考生据上文或下文填写。不同时期,“随时增损,可否不一”,判定通过帖经的标准也不同。有时十通四过关,有时十通五过关,还有的时候至少要十通六才过关。
不过,这个对于熟读经书的莫宣卿并不是问题,对于大多数考进士科的举子也不是问题。真正的问题是第三场的策论。
策论的题目为:《兴国论》,这可不好下笔呀!
莫宣卿挠了挠头,呵开冻笔开始打腹稿。
“这一篇诗作却是不错,且请崔侍郎一品之。”负责读卷的书吏将一叠卷子递到了崔玙的案头。崔玙的案头上堆的卷子不多。
崔玙轻蔑地扫了一眼那个礼部书吏。
一个寒家子!
崔玙淡淡地道:“罢了,某处理了这几个再来看。”
他手里拿着的是河南尹柳仲郢之子,前兵部尚书柳公绰之孙、太子太保柳公权之侄孙柳珪的卷子正在细细地读。
柳珪他是知道的,在长安权贵门阀的年轻人中是个出色的,诗才不错,为人也很是沉稳讨喜。崔家子弟里面竟是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个柳珪的。
是不是取了柳珪做今年的状元呢?崔玙心里盘算着。若是取了,想来与那耿直严明的柳谕蒙结好,届时政事堂中或能多一臂助。
而且柳珪的字确实是得了柳公绰柳公权的笔意,着实写得好。只是这诗作却不算出色,策论也是老生常谈。
崔玙将柳珪的卷子放在了案头左手边。他已经决意录取柳珪。
伸了个懒腰,崔玙又将书吏推荐上来的那卷子取了过来。
看看了名字籍贯,岭南东道封州莫宣卿。
没有什么,想必是个寒家子。
他不动声色地展开卷子,见上面用钟绍京的《灵飞经》笔意小楷工工整整书写的《赋得水怀珠》。
诗写得好,字也不错,却是看了如此许久,写得最好的一篇诗。
可惜,可惜是个偏僻地方的寒家子写的。
他正想黜落这份卷子,突然心中一动,又再次仔细地看了一遍策论。
虽然无甚出奇,但其立论海贸巨利,开拓西域丝路的想法,却是与圣人的意思颇有相合处。崔玙不由得沉吟了起来。
门一动,却见中书舍人杜牧走了进来,朝崔玙叉手行礼道:“圣人遣某来说与崔侍郎知道,圣人有意四边寒家贤才,崔侍郎须得仔细选拔。”
崔玙忙起身走到杜牧身边小声道:“牧之可有教我?”
杜牧道:“不敢,圣人知有一举子名莫宣卿,甚是青眼,特命某来一回,以免崔侍郎有误耳!”
崔玙点头道:“某知矣!多谢牧之前来。”
杜牧呵呵一笑,道:“崔侍郎谢我却是须得狸儿楼与某畅饮一回方好!”
崔玙笑道:“牧之可是看上了狸儿楼的胡姬了么?”
杜牧笑道:“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”
崔玙大笑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