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哥儿看着出神的众人,脚步却未停,继续向亭内走去,同时继续朗声念诗,诗犹未尽。
“险涧压猛虎,黑云锁大鹏。”
颈联的声调却是突然一转,如闷雷震响,险峻而悠长,在整个后花园中回荡,院门旁的栗子姐都听的一清二楚。
有伏虎难抬头的不甘,有大鹏不振翅的无奈。
宾客还没反应过来,管家爷与温冰鱼已经回头看向琼哥儿。
只见琼哥儿已经走进亭中,正正站在席前,隔着桌子直面大少爷,高声唱完最后一句。
“天公何所惧?不敢用长风!”
随后躬身一礼。
“在下温白琼,在这赠诗与大少爷,祝大少爷鹏程似锦,平步青云。”
满座无言,热烟腾腾,温冰鱼站在原地着看琼哥儿躬身行礼,长久未出声。
少倾,席上菜品全部摆好后,温冰鱼咬咬牙,努力放平声音,回问道:
“伯卿不才,不敢言懂诗,还望白琼兄指点一二?”
伯卿是方才长辈赐予温冰鱼的表字。意为长男,意为佳人。
琼哥儿不再躬身,站直身子,缓缓扫视一圈席上宾客,多是各院孙辈,平均十七八岁。
此刻都是一脸茫然状,有的瞪眼,有的张嘴。
又看到坐在温冰鱼身边的管家爷,笑叹一声,随后朗声道:
“这诗,是祝少爷如鲲鹏,如猛虎,腾飞纵跃。”
“也是祝自己,年至十六,与少爷一同及冠,穷生白首不坠青云志,坎坷前程但接扶摇风!”
“我自幼在温府长大,麻衣到青衣,承恩于管家爷,承义于老祖宗,却从未有机会对温府有所回馈。”
“今夜及冠,立志既立誓,老祖的温家就是我的温家,愿趁年少时,洗剑入川,习得功夫,守温府盛景长存,此生不负温府所有人对我的恩义!”
“冰鱼兄,你是府上嫡传少爷,也是及冠君子,所以提前告知与你。且为温府长安,岂惜各自前程?这次洗剑礼既然无关高低贵贱,那我定全力以赴!他日我修行有成,回府上做一方管家,助你一世荣华平安!”
一席话掷地有声,震得满座感叹,这便是琼哥儿的答复。
对天地,对温家,对朋友,对自己的答复。
不知是炉火太旺,花丛太香,还是周围人窃窃声太燥,温冰鱼此时脸色隐隐发红。
只见他深吸一口气,轻咳一声,也朗声道:“那白琼兄可要小心,不才修炼十余年也只为功有所成,以偿养育之恩,此次定不轻与!”
说到这,他又转身拜向管家爷:“大管家爷,今日既是我温伯卿及冠之日,也是白琼兄立志之时,还请管家爷一并赐字吧。”
肥管家端着腰带,站了起来,静静看着温冰鱼,又看了看温白琼,长叹一声。
“年轻人啊。琼儿,既然你携诗而来,我也就赐你诗中文字,字长风!”
“自今日起,念你服侍老祖有功,籍入山水家院!”
“温府对嫡庶一视同仁,能者居上,祝你们两人,洗剑有成,壮志能满。”
“一同落座吧。。。”
说罢,玉壶又转,鱼龙再舞,添酒回灯重开宴,这及冠夜宴,更显喧嚣。
只有温冰鱼,不时看向庭外花丛,眼神深邃。
。。。。。
花香渺渺,在厨院本也应该能闻到,但此时却被一股臭味盖住。
温白麝躺在屋顶上,吃着臭豆腐,看着星辉明灭。
他也有表字,就在食谱麝香记的序页里。
“致吾儿怀鹿,麝香虽味辛但性温,书中各类菜品亦如此,定要试试,莫要错过。”
温白麝,得字怀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