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勃艮第根本没准备给洛林任何说话的机会,她没打算让洛林开口。
也听不进去任何“柔和的解释”。
“我理解,非常理解。”
她的笑容更加扭曲了,扭曲的令人心碎。
“毕竟,谁会愿意长时间凝视一件残次品呢?一件连最简单的文书工作都无法胜任,因而连‘秘书舰’这个名分都无法获得的……废物。”
“共和国很好,不是吗?完美,高效,能为您分担……不像我,只会用我的疯狂和需求玷污您宝贵的思绪。”
她就这么在洛林面前站定,微微仰视着洛林,死死的盯着那双微微反射出光线的蓝紫色眼眸。
然后……她抬起了自己的手,那枚婚戒折射出警示灯那惨白的光线。
“您看,它多干净。我每天都会这样擦拭它,仿佛这样就能擦去我们之间正在累积的……尘埃,擦去您目光中因我而起的疲惫。”
她突然近乎粗暴的扯下戒指,根本不在乎这样是否会损伤手指,然后将其放在摊开的掌心。
像捧着圣物。
“我曾以为这是您赐予我的圣痕,是连接的证明。但现在我开始怀疑,它是否只是一个……精美的封印,用来封住我这个不安分的、给您添乱的幽灵?”
她接着说,语气像在陈述作战报告,“您的视线,停留在一份关于螺丝规格的报告上,都比停留在我身上的时间要长。”
“我知道您在哪里。在办公室,在船坞,在任何一个……没有我的地方。”
洛林微微伸手,试图触碰面前的人,“我只是……”
可那完美的冷静面具随着他的话音,轰然碎裂。
勃艮第猛地抓住洛林的双臂,指甲深深掐入他的衣袖,身体因压抑的啜泣而剧烈颤抖。
“为什么?!为什么要把我推开?!”她的声音撕裂开来,混合着哭腔和尖叫,“您明明承诺过的!您用戒指把我锁在您身边,现在却又想把我丢回那片虚无里吗?!”
“告诉我!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?是我的爱太沉重了吗?是我的存在本身……就是一个错误吗?”
“如果是……那就请您亲手……”她抓起洛林的手,放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,眼中是狂乱的、求证的绝望,“……纠正这个错误!既然您拯救了我,那么毁灭我,也是您的权力!”
“勃艮第!”洛林深吸一口气忍住疼痛的闷哼,他试图握住勃艮第的双手。
“我只是,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焦虑的样子……”
可她的眼中没有泪水,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、灼热的疯狂。
“不想传递焦虑?!”
勃艮第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他,声音撕裂了虚假的平静,“那您认为我现在是什么状态?!平静吗?!”
“您的沉默,就是最残忍的焦虑!它比任何炮弹都更能摧毁我!它在我脑海里构建了一千种您即将抛弃我的场景!我宁愿您对着我咆哮,将您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倾泻在我身上!至少那证明您还需要我!至少那证明我们还在同一个世界里!”
“嗯……我知道了。”洛林感受到勃艮第再次将自己拉近,他想要稳定勃艮第的情绪,“从今往后,我的焦虑,我的恐惧,都分你一半,好吗?!”
勃艮第捏住洛林的下巴,让自己能够和他对视。
“谎言……如果真要这样的话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只是像溺水者一样紧紧抱住洛林,然后猛的贴了上去,用近乎啃咬的力度亲吻他,泪水沾湿两人的脸颊。
血腥味在二人的口腔中弥漫。
这不是情欲,而是一种标记,一种占有,一种惩罚。
血腥味让她狂躁的内心稍微好了些许。
“不准……再把我关在外面……”她在亲吻的间隙,在他耳边命令道,“您的焦虑?您的痛苦?请您把它们都给我!全部!一丝也不准留给别人!”
“让我和您一起腐烂!让我承载您的一切!这才是我存在的意义!”
“我宁可成为您的影子,您的伤口,您唯一的共犯……如果您再敢尝试独自承受,我就……我就毁掉您珍视的一切。
甚至将她们全都抹除——让您除了我,一无所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