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这个宛如河滩老农的质朴老人的身影一出现,嚣张强大不可一世的蚩尤残尸,似乎无形中萎靡了一些。
质朴老人从九鼎上方踏上河岸,这个时候,偌大的古石洼,仿佛只剩下质朴老人和蚩尤残尸,所有的人都不重要了,渺小如尘埃。
他们相对而立,虽然还没有动手,但河滩上就如同龙虎相争的前兆,风从虎,云从龙,风云突起,星月色变,耳边呼啸的狂风中,还夹杂着九鼎相互碰撞的铮铮争鸣之声。
“我等了……等了太久……”
河风当头,在质朴老人和残尸对峙之间,一道隐隐的声音,好似从残尸身上散发出来。我听着这声音,心头微微一震,耳朵也在嗡嗡的乱响,我察觉出,这道声音看似是残尸发出的,然而声音的来源,却在很远很远之外。
我忍不住抬头朝着远方无法看透的黑暗中望去,残尸所发出的声音,远在百里之外,我看不清楚古石洼的远处到底是何处,然而心里的感应却那么敏锐,我仿佛能感应到,这嘶哑又浑浊的隆隆之音,好像是从小盘河河道下的大河河眼中散发的。
遥远的小盘河,大河的河眼,在河眼的那口老井里,血红的心在不甘的跳动。
“等了千年,只为今日……”残尸完全失去了生机,可是这一刻,远在百里之外的血心,仿佛给残尸注入了勃勃生机,残尸干涸的眼眶里,那道愤恨又怨意的目光,陡然大盛。
轰!!!
残尸手中的铜棍似乎将要通红了,凶威慑人,广阔的河道两岸都被笼罩在铜棍的威压之下,这不是常人可以对抗的气息,无论圣域还是九黎旁门,众人都身不由己的后退着。
“大禹!我要你万劫不复!”残尸的声音暴戾凶残,随着雷鸣般的声音,铜棍横扫向前,沉沉的夜色也被这一棍给震碎了。
嘭……
质朴的老人随手一挥,一种颠覆天地般的雄伟巨力就随着挥动的手臂弥漫开来,这股力量和横扫的铜棍猛然撞击,河滩几乎被翻了个个儿,尘沙和大风卷起了一团迷雾,外围的人顿时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我不由自主的倒退着,因为无法承受这种大战所产生的余波,一边倒退,一边注视着无法看穿的战团,心头思绪起伏。
这个质朴的老人,凝实不华,他只是一道影子,一道不知道在九鼎中烙印了多少岁月的影子。我本觉得九鼎里,容纳的是已经化身金铁之灵的金九牧,但这个朴实老人显然不会是金九牧,他又是谁?
很多事情,无人讲述,可我此刻脑子里的灵光却一道接着一道,蚩尤是中古的战神,他明显对质朴老人愤恨又带着一分畏惧。放眼华夏五千年,除去昔年的轩辕大帝之外,只有亲手降服斩杀了蚩尤的禹王,能让他又恨又怕。
这个质朴老人,就是自刎于古石洼的禹王!?
轰隆!!!
我没有时间再去细想,只因为面前的大战,关乎重大。没有任何人能看清楚战团的细节,我定了定神,弯腰就朝着水湾旁跑去,庞雷山正一点一点把我爹从河湾朝滩地上拖,爹完全走不动了。
我焦躁万分,说不出的忧虑,爹的伤势,已经不能用重来形容,以我的判断,他浑身骨头尽碎,只剩下了半口气。
轰隆!!!
没有人敢冒险接近质朴老人和残尸的战团,我全力躲避着,但奔跑之间还是被战团卷动的气浪掀了几个跟头。我被摔的头晕脑胀,连滚带爬的躲过战团的波及,直直的爬到了河湾旁。
“爹……”
人非草木,在见到爹之前,我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,牵挂他,惦记他,又隐隐的怨他,可是当我看到垂死的爹,看到他染透鲜血的衣衫,和白了一大半的头发,那一点点隐隐的怨,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我一下扑到他身边,颤抖着抓住他一只手,或许爹全身上下,只有手上的骨头是完整的,他的胳膊软塌塌的,双眼紧闭着,脸上千沟万壑的皱纹间,填满了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若非亲眼所见,谁能想得到,十多年前威震大河滩的七门北师从,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握着爹的手,我的心在突突的乱跳,行走河滩,见的伤者多了,一握爹的手,我就感觉他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,若非从幼年时就扎下的扎实根基,体魄强健,可能连片刻都熬不过,就会气绝。
这样重的伤势,寻常医生和药物根本救不了,带着爹再赶回娄家村找赛扁鹊,肯定来不及。
“爹……”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从自己记事开始的一幕一幕情景,点点滴滴的汇聚心头。
“我给你断后!带着你爹先退到后面去!”庞雷山也动容了,两只眼睛里的雷光,闪烁不停,这是他八拜之交的异姓兄弟,庞雷山重情,尽管对我们陈家有诸多不满,可是看见爹伤成这样子,他也牵肠挂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