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静观其变。”
“时机未到。”
“需从长计议。”
……
全都是些推诿之词!没有一个,是明确答应的!
“混账!一群胆小如鼠的废物!”朱宸濠气得浑身发抖,将那些回执狠狠地摔在地上,“朱栢都已经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了,他们还在想着‘从长计议’?等朱栢的屠刀砍下来,就什么都晚了!”
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。那些藩王旧臣,一个个都是老狐狸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没有绝对的把握,谁肯陪着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?
“朱棣呢?联系上燕王朱棣的人了吗?”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。
只要能说动朱棣,以他在北方的威望,振臂一呼,大事可成!
张三的头,埋得更低了:“没有。天牢那边,防卫太森严了。我们的兄弟,想尽了办法,连天牢的墙都摸不到。带队的那个将军叫项羽,简直不是人,我们的人刚靠近,就被他发现了,要不是跑得快,恐怕也回不来了。”
“废物!全都是废物!”朱宸濠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。
所有的路,都被堵死了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。一个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,在朱栢这个庞然大物面前,上蹿下跳,结果,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绝望,像冰冷的海水,一点点将他淹没。
“不过,世子,还有一件事。”张三犹豫了一下,开口说道。
“还有什么事?还有比这更糟的事吗?”朱宸濠自暴自弃地坐倒在地上。
“叶孤城,在金陵城,当着锦衣卫指挥使沈炼的面,一剑断了四名锦衣卫校尉的刀。”
朱宸濠猛地抬起头:“什么?”
“现在整个金陵城都传遍了。”张三的眼中,闪过一丝兴奋,“叶孤城还放出了话,说他的人情已经还了。九月十五,月圆之夜,他要和西门吹雪,在紫禁之巅,为剑道而战!”
“决战紫禁之巅?”朱宸濠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,眼睛,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他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,冲到那副巨大的金陵城地图前。
他的手指,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着,最后,重重地点在了皇宫的中心——奉天殿!
“决战紫禁之巅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,笑得癫狂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张三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,不敢出声。
“天助我也!真是天助我也!”朱宸濠状若疯魔,“朱栢!你千算万算,也算不到,叶孤城会给你来这么一手吧!”
他原本的计划,是想利用叶孤城去刺杀朱栢。但他知道,以叶孤城的孤傲,绝不会同意。
可现在,叶孤城用另一种方式,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机会!
“调虎离山!”朱宸濠的眼睛里,闪烁着疯狂的光芒,“九月十五那天,所有人的目光,都会集中在紫禁之巅!朱栢那个自大的家伙,为了彰显他的气度,一定会亲临观战!”
“到那时候,整个金陵城的防卫,都会向皇宫集中。城外,必然空虚!”
“传我命令!”他猛地转过身,对着张三吼道,“让王府三千死士,即刻整装待发!不!三千不够!把汝南附近所有能调动的兵马,全都给本世子调过来!”
“还有,再派人去金陵!告诉那些老狐狸,就说,燕王朱棣,已经答应与我们里应外合!九月十五,我们直捣金陵,迎燕王出天牢,清君侧,诛逆贼!”
“世子,这……”张三惊呆了,“燕王他……并没有答应啊!我们这是……这是假传消息啊!”
“糊涂!”朱宸濠一巴掌扇在张三的脸上,“到了这个时候,是真是假,还重要吗?重要的是,让他们相信!只要他们信了,假的,也就变成真的了!”
“这是一场豪赌!赢了,本世子就是开国功臣,输了,大不了一死!”
“本世子,赌了!”他看着地图上金陵城的位置,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,“朱栢,你不是喜欢下棋吗?这一次,本世子就跟你赌一把大的!看看到底,谁才是最后的赢家!”
他知道,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。
他要把自己所有的筹码,都压在九月十五这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