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十三先给张云行了礼,随后奉上了黄锦的狼尾腰坠。
张云接过腰坠:“唉,我有整整四年没进京,没见到义父了。”
“他老人家将此物给了你。没说的,此番你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。”
“别的地方的边军我不敢说。保安镇的边军跟我赛过亲兄弟一般。”
林十三急切的问:“我们锦衣卫的沈炼沈经历在保安州这边还好嘛?”
张云笑道:“沈倔驴在我这儿好的很。我怕有人想暗地里弄死他。就让他全家都住在了镇监府里。”
“皇爷不是罚他在保安州种田嘛?我干脆在镇监府后衙给他开了三亩地,让他种菜。”
林十三惊讶:“在镇监府里种菜?”
张云颔首:“想弄死他的人太多。也只有我这镇监府最牢靠。”
林十三道:“他是我的老上官。我想先去见见他。”
张云道:“成。你去后衙吧。他正往菜地里撒大粪施肥呢。”
路楷虽参了沈炼,嘉靖帝却未下旨意命人逮捕看押沈炼。故他如今尚是自由身。
林十三来到后衙。张伯、孙越则跟张云留在客厅内聊天。
林十三远远望见一个清瘦的身影挑着一根扁担,扁担两端是两个木桶,走到了一方两三亩的菜地旁。
林十三走上前,喊了一声:“沈经历。”
沈炼一转头:“你是?”
林十三拱手:“在下林十三。您忘了,我堂贴转在册,是您在都督府给我备的档。”
沈炼想了想:“哦,我兼理都督府经历事时天天喝酒。醉了就记不住长相。咦?你升百户了?穿上了飞鱼服。”
林十三道:“全靠大掌柜、少掌柜提携。”
沈炼将手里的粪瓢放到一边:“坐吧。”
林十三道:“此番大掌柜、少掌柜派我来,是为了捉拿妖道阎浩,为您洗脱诬陷。”
沈炼拿起手边的水罐,“咕咚咚”灌了一大口:“妖道阎浩可不好捉。”
林十三连忙问:“为何?”
沈炼反问:“你听说过阴阳宗嘛?”
林十三颔首:“我来之前调了北司的案卷,知道这阴阳宗。阴阳宗乃是阎浩所创,诓骗无知百姓聚敛钱财的玩意儿。”
沈炼颔首:“阴阳宗在宣府大同一带屡禁不止,闹腾了二十几年。多少任宣大地方官都想捉住阎浩,查禁阴阳宗,最终却是一无所获。”
“杨顺那厮恨不能马上捉到他,拿他的口供整死我。杨顺那么大的权力,那么多的手下,尚且没能找到阎浩。”
沈炼话锋一转:“你身为皇家缇骑,此来宣府不该只想着如何替我洗刷冤屈。你该想的是如何扳倒杨顺这个贪官、庸官、恶官!”
“此人若久掌宣大,宣大防线迟早会变成纸糊的一般。”
“我之前参他的事你可知晓?先皇亲冒箭矢上阵杀敌,在应州赢得大捷,又建了八十九堡防御鞑靼。”
“就因为杨顺胆小如鼠,今年夏,短短一个月就被鞑靼攻破了四十堡!”
林十三没有接话。他心中为难的很。
之前张伯提醒过他,此番来宣府目的是保沈炼,而非扳倒杨顺。
沈炼见林十三沉默不言,他冷笑一声:“呵,有什么样的顶头上司,就有什么样的下属。”
“陆炳整天在朝堂上和稀泥。我看你此番来宣府,也是来和稀泥的!”
“难道诺大朝堂,就没有一柄真正斩妖除魔的利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