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家人原本住在东边,女儿叫湘萍,村子里最有文化的姑娘,许多小孩都是她教着读书写字,因此年纪虽轻,却有些名望。
她长得不差,又有野乡里难得的书卷气,村里不乏找媒婆想配她八字的人家。
她父母很得意,眼光也越来越高,不满足于她只嫁在村里回报,想把她嫁给镇里的有钱人。
村里的媒婆有点本事,真让她说成了,对方是镇上富豪的三儿子,聘礼第二天就送到他们家了。
但湘萍不想嫁人,要拿回自己的生辰牌,被媒婆的这个儿子发现,告到她父母那里,她就被带回家,之后没再出过门,父母对外就说在准备婚礼。
她父母欢天喜地,就等女儿出嫁,但临到定下的良辰吉日,出了事。
有人撞见湘萍与陌生男子深夜幽会,当场捉奸,叫嚷声吸引来附近的村民。
媒婆的这位儿子就在场,据说湘萍就在院后不起眼的树下,只在里衣外披一件薄袄,头发还乱着,另一个就是乞丐,怀里揣着她的手镯。
手镯还是去年她生辰,在镇子买的,她很喜欢,一直戴在手上。
这是定情信物啊!
人赃并获,湘萍不认,说是听到院外有微弱的求救声,她壮着胆子出门,见乞丐冻晕在雪里,正要出来叫人帮忙,就碰到喝酒回来的这位村民,还不等她求助,就被他一口咬定她私相授受。
村民反问手镯的事,她说她没有给乞丐。
她若没给,那就是乞丐偷的,这事一个人说不清楚。
想逃跑的乞丐被村民们制服,众目睽睽下,他憋了一会儿,说就是湘萍给的,今天他会出现在这里,也是湘萍约了他,她不想嫁给富豪儿子,想连夜逃出村子。
别人不知道,媒婆儿子可知道她的确不想嫁,把她想撤回生辰牌的事一说,所有人看湘萍的眼神就变了。
这事闹大了。
传到富豪家,婚立刻退了,聘礼也收走了,扬言“不干不净的人也敢攀富贵”,骂他们一家不要脸。
父母俩不敢吭声,也没能保下这桩亲事,只觉得丢尽脸面,转头将湘萍锁在家里。
他们只想赶紧把这个女儿嫁出去,嫁不到镇子,又想起之前拒绝过的人家,然而风水轮流转,这次是他们被拒之门外了。
谁不知道他们家女儿“不干净”?
货砸在手里,她父母是真急了,竟将她关进西门前旧宅子的祠堂里,美其名曰在红白爷面前请罪,洗去她的“污垢”。
黄海涛:“把她一个人关在破祠堂里?那她吃什么喝什么?”
父母不敢前去祠堂,怕冲撞鬼神,院里的侍从像纸人罚站,那宅子荒废许久,没有存粮,也没有人进出,关四五天,人还能活?
他有点不寒而栗,这不就是谋杀?
三人翻墙,落进第二进的院子里。
神的侍从都在外面的院子,越靠近神的地方反而越清净。
符咒被雪洇湿,风过也不抖,像贴在墨砖的一层油黄纸皮,辰砂的红顺着纸皮粗糙的纹路伸展,远看像晕开血的疤。
卓倚屏息听,院子里没有一点声响,像被玻璃罩子扣住了。
倒是方便他们的探索。
他推了推祠堂的门:“实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