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想也是,至亲血祭,那般深仇大恨,岂是这么容易被消除的。
陈年顿了顿,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,只是说道:
“你且在此稍待,监天司之人已被云湖龙君所擒,他已得演水雷之精义,且不知岳府果报。”
“贸然上前,怕是会误伤于你。”
演水雷,属于紫微垣混天应神雷的一种。
神雷精义,也是云湖龙君与此世真龙之间最大的区别。
此世蛟龙走水,渡劫化龙,基本都止步于血脉蜕变,徒具龙形却无神韵。
说好听点是真龙,说难听点,就是一条野龙,刚刚够资格上桌的那种。
当初那条因为擅闯化龙劫,被陈年所斩的白龙就是一个例子。
若是她能得龙神,悟得神雷精义,要想斩它,绝对没有那么简单。
同样是雷,有无那么一丝神意,产生的效果,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当初龙君走水起势,风雨相随,满天乌云之中,自然产生的天雷轰击而下,不过堪堪让他挣脱了缚龙索的束缚。
而法坛一起,那天雷不过是得了一丝太阳雷散发的神意,所过之处,便是擦着即死。
其中差距可想而知。
悟得神雷精义的云湖龙君有多强,连陈年都不知道。
陈年之所以一直没有圆光联系龙君,也是因为如此。
圆光术不是万能的,没了上清十一大曜灯仪的加持,贸然与之联系,万一被看出底细,后面有些事就不好做了。
不过有一点陈年却非常确定,现在的沈幼槐,在云湖龙君面前绝对没有任何还手之力。
云湖龙君得上清鬼律之灵文,化龙之后更是代为执律,至今已有九年。
以沈幼槐那一身的怨气的样子,出现在云湖龙君面前抢夺监天司之人,冲突几乎是必然的。
听到陈年的话,沈幼槐用力捏紧了拳头,她知道陈年乃是好意。
云湖龙君没见过她,她却见过云湖龙君。
九年前,云湖龙君打上神朝天宫和监天司之时,她就在现场。
虽然只是惊鸿一瞥,但云湖龙君那一身可怕的威势和仿佛要毁天灭地的神雷,她至今记忆犹新。
可血海深仇就在眼前,至今血祭的刺激之下,她如何能够忍得了?
留方山上,陈年看着沈幼槐身上那滔天的怨气,眉头微蹙,他沉吟了一下,再次开口道:
“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,你有岳府果报在身,按理说贫道不应该插手其中,但我还是想说一句。”
“今时不同往日,如今岳府已在阴司立足,泰山十八狱已立。”
“你曾去过东岳,自然知晓东岳法度。”
“岳府法度面前,有时候直接杀了他,反倒是便宜了他。”
城隍大殿之上,沈幼槐闻言浑身一僵,那紧握的拳头稍稍放松了几分。
东岳她是真的去过,泰山十八狱的可怕之处,她甚至比陈年还要清楚。
陈年最多是在典籍之中了解其中一二,沈幼槐可是亲身去看过的。
索命司的果报可不是那么好拿的,世间冤魂无数,但东岳自有法度消解,能得之者,不过寥寥。
几乎每一个获得果报之人被放出东岳之前,都要去泰山十八狱之前转上一圈,让其心存敬畏,免得伤及无辜。
陈年看着沈幼槐那稍稍松懈的身躯,也是舒了一口气,能够听得进去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