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妃说的不对,治理后宫要怀柔,要算计人心,直愣愣的喊打喊杀,最愚蠢。
甄嬛还是不够了解皇上,送子之事是他心中逆鳞,曹贵人如此不得宠,都能亲自养育温宜公主,难道全然是因为华妃的庇护吗?怜子之心,皇上也有。
甄嬛这一步棋只能让皇上越来越厌恶她,更加不关注她腹中的孩子,却方便了自己动手。
宣纸上绽出墨色的字迹,皇后的眉眼温婉,挂着淡淡的岁月痕迹,笑意也恰到好处,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,虔诚地落笔:
——大清山河清宴,后宫子嗣平安。
剪秋磨墨笑着开口:“娘娘的字写的越来越好了,在奴婢心里无人能望其项背。”
皇后捏着宣纸展在阳光下看了看,也满意地点点头:“惟手熟尔。”
她已年近四十,她们还年轻,宫里你来我往的蝇营狗苟,不过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,谁胜谁半子,谁又棋差一招。
谁把谁当傻子,都不行。
她是皇后,又有太后的帮衬,也不免环环相扣布局几个月,指望着旁人无脑,是不可能的。
碎玉轩。
温实初日日跑碎玉轩请平安脉,待的时间越来越久,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。
甄嬛喝的药越来越杂,眉头越皱越紧:“实初哥哥,我近日觉得浑身乏力,孩子还好吗?”
——双胎脉象没有了。
温实初嗫嚅无言,只说再去开个药方。
温实初出去不过几息功夫,安陵容说去更衣笑着离开寝殿。
安陵容轻声缓步跟在温实初身后,垂着眼看温实初的指尖都细细的轻颤。
她冷不丁开口:“温实初,你那双胎的药是从哪来的呢?”
温实初吓得脚底踉跄一步,猛地转身:“你…安小主怎么知道?”
安陵容轻轻歪头,疑惑地说:“我又不是傻子,同甄姐姐形影不离,她私下服用双生汤药又怎么瞒得了我?”
说完,她又慢慢勾起唇角,“我猜,你一定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再问一遍,药方哪里来的呢?”
温实初塌了肩膀,腰也弯下来,“偷的,偷的…太医院院判章大人的…章大人给许多妇人用过…四十多个妇人…都成功了…”
那药方精妙,他也试验过。
他自己私下里还找了三个有孕妇人,如外室一般养在外面,也服下了同样的双胎药,目前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差错!
但是,嬛妹妹的脉象越来越不对了。
他六岁学医认药,从未做过如此难以启齿的事情,实在违背医德。
妙啊!
安陵容转身就走,章弥可是皇后最忠诚的帮手,皇后苦苦筹谋,加之温实初这个蠢人灵机一动,真是绝妙啊。
她甚至不问还能不能保住孩子,肚子里究竟还剩下几个孩子,有没有过双生子…
怪不得,怪不得松子一事后皇后娘娘绝口不提旁事,原来是有这个蠢货在这里插一脚,皇后早就能作壁上观,看甄嬛苦苦挣扎了。
实初?诚实何在?初心何在?
怕是早就一根筋扑在甄嬛身上,替甄嬛喜悲!
开始她就察觉温实初心虚,怕是为了他那点医德,偷药方过意不去呢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