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子旭晕了两天,昭仪便在她身边不眠不休的守了两天。直到七旬的御医说性命无碍时,她方放过被自己咬的生疼的下唇,冲御医点了点头。
她为她擦身,换药,哺水,闭了门窗,凡事亲力亲为,直到方子旭呼吸渐渐平缓,才真正送了口气。
往日里这人的好突然就都冒出来压在了心头,最后又变成了方子旭浸在水里,浑身是血的样子。
儿戏一般的迎着刀子送了旁人半条性命,还在快死的时候说出不负责任的喜欢。
你有这个资格吗?有吗?!
随之而来的,便是一股无名怒火,烧的她灼心灼骨,在漆黑的一片里,冷彻了一张脸。
三个晚上的折磨,变作了一巴掌。
再下来,就有了方子旭行的君臣之礼,这一跪,把昭仪刚压下的火又怂恿起来,蹭蹭的上窜。于是这姑娘借着欺君的名头,成心要给她方子旭留个教训。
她跪着,她躺着,却惹出了她心烦意乱,次日醒过来,她定定的看着她,在想:
方子旭,你怎么不死?
她大齐的三公主,素来笑里藏刀,不是什么面软心善的角色,在戏子满堂的上京里,天性便不是凉薄,亦变得有些冷。
乱我心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。
你怎么不死?
昭仪得到的是三具冷透的还发着异味的尸体,三个刺客皆是死士,身上处理的很干净,没有留一点线索追查。但过一遍脑子,便晓得是几日前刚被弹劾过的奸相做的事。昭仪将这事告知兄长。
紧接着便被温涵扣开了门,这个姑娘带了句话,想让昭仪去看看方子旭。
她听到那个名字就觉得心乱,没有多加考虑就冷冷拒绝了。温涵叹着气。
面上虽是回了,但昭仪私底下去看过一次,捡了个方子旭没人照顾的时候。
方子旭还在发热,她探了探额头,烧的烫手,偏生躺在床上的人没有一点病人的自觉性,有一下没一下的念着她的名字,戳软了昭仪的心。
昭仪怔怔的看着听着,然后俯下去挨个吻过方子旭的眉宇嘴角,最后把耳朵贴上方子旭的心口,忍不住笑了。
烧的神志不清的人嘴里吐不清字,只能辨出开头的一个赵字,然后就是这个字无限的循环。
天下姓赵的人那么多,谁知道你是在喊谁的名字。昭仪咬了下梦中人的鼻子。
——真好。她比了个口型。
你能活着,真好,真的。
“方子旭,这次本宫……放过你。”昭仪轻轻说,抵着方子旭的额头。
往后的日子里,昭仪还是带着最熟悉的面具迎来送往,见的最多的,便是侍中郎。昭仪在各处搜集有力的证据,打算在朝上打一场反击,参何忠良一本,搓一搓奸相的锐气。
昭仪放过了方子旭,不再设什么虚套,不再半是做戏的嘘寒问暖,但方子旭却把自己拾掇好送上了门。
方子旭说:“赵霖轩,我喜欢你……”
“我方子旭这条命,是你赵霖轩的。”
有些东西,触手可及。昭仪不想再假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