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禹王自刎之后,古石洼这里就变的有些怪异了,河水会泛清。”白娃指了指身前不远的河湾:“那片河底,能治游鱼之伤。”
在我和白娃小声交谈的时候,两个旁门的细作仿佛是查清了古石洼这边的情况,身子一缩,急速的隐没在黑暗中,继而不见。我心头算是了然了,尽管还不知道中古的禹王为什么以帝王之尊自刎于古石洼,但很多事隐然有了答案,若非古石洼的特异,雷瘦子估计不会被冻结在此,两个旁门细作也不会这么适时的跑过来摸查情况。
我预感到两个旁门细作离开之后,若干时间内肯定会有后援赶来,我不想节外生枝,打算把那块冰疙瘩给弄走。
“俺的伤还没好……”白娃愁眉苦脸,我也动了恻隐之心,答应等他一会儿。
白娃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,我趁这个空当,准备把埋在洼坑里的冰块给弄出来。冰块很沉,又滑不留手,我一个人拖动的很吃力,一点点的把冰块从坑里使劲推上来。
嗡……
就在我快要把冰块推上的那一刻,凉的彻骨的冰块骤然一阵剧烈的颤动,我拿捏不住,整块冰块儿又轰隆的滑落,重新落进洼坑中。
冰块落坑,我也赶紧跟着跳下来,双脚刚刚站稳,我就看见侧身蜷曲冻在冰块里的雷瘦子,好像若有若无的睁了睁眼睛。
没等我完全看清楚,一片流动的云遮挡了月光,四下顿时一片漆黑,这片遮月的云还未飘走,我的感官就捕捉到了几缕微弱的气息。那几缕气息距离还远,尽管微弱,但可想而知,皆是高手。
我藏身在洼坑里,一动都不敢动,静心感应着那微弱的气息渐渐变强,来者的脚步声不多时就能察觉的出来了,旁门的细作刚走不久,来的多半是圣域或者九黎旁门的高手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对方明显是冲着古石洼那个小河湾而来的,这个藏着冰块的洼坑,迟早会被发现。我不能逃,只能趁着对方还未发现我,先下手为强。
我躲在坑里没有露头,一直等到那阵脚步声快要靠近洼坑的时候,才猛然腾身而起,手中的蛇骨刀化作寒芒,迎头刺了出去。月光被遮挡,河湾伸手不见五指,我完全是凭着感应对敌的,但目不能视物,这一刀却拿捏的恰到好处,刀锋锁定了靠近洼坑的人。
呼!!!
来者果然是高手,蛇骨刀尚未刺到目标,对方就产生了警觉和反击,一道几乎能劈碎一切的劲风,从头顶呼啸而来。这道劲风太过强势,我没办法直接招架,只能抽手就朝后退却。
我的脚步刚刚迈起,那阵碎石裂金的劲风,突然就在头顶上顿住了,一只手稳稳的抓住了我握刀的手腕。
“九弟。”
听到这声呼唤,我的身子一颤,心头惊喜交集。因为我听得出,这是冷哥的声音。
他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,好像没有一丝情感,没有一丝温度,但是在我听来,却说不出的温暖。
呼……
半空的云,慢慢被风吹散了,月光丝丝缕缕的撒播下来,光线乍现,我看到冷哥和孙神通一左一右的站在身前。
我激动不已,一下子丢了刀,抓住冷哥和孙神通的手。
这个世间,黑暗驱之不去,看惯了人情冷暖,尝尽了酸甜苦辣,才会知道那一点持久不变的温暖,是多么的珍贵。看着冷哥和孙神通,回想往事,想想自己已然被庞雷山逐出了七门,心中又酸又涩,说不出的懊恼,又说不出的委屈,一点热泪,在眼眶中转动,只是强忍着不让它落下。
但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,我把将要流出的眼泪收回。孙神通被沙五荣看重,已经投身江南十八水道,在那边站稳脚跟,培植势力,借此对抗三十六旁门。若非有十万火急的大事,他不会千里迢迢的从江南赶回。
“此番是有大事,我从江南动身,芊芊对你记挂的紧,不听劝说,非要随行。”孙神通似乎知道我的心念:“本想着这边事了,再去寻你。”
唰……
我尚未来得及答话,刚刚吹散的云,似乎又重新聚拢起来,把月光又遮挡了大半,月光忽明忽暗,在光亮闪烁之间,一点凶戾的杀机,在头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。
我心中一紧,连呼吸都停滞了,我对这点尚未爆发的杀机很熟悉,那是来自九黎秘图的气息,九黎秘图容纳蛮荒天地,能把秘图笼罩的一切都收进图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