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答案,唯有采星喝足了酒,才会说清。
无酒不欢,有酒便醉,这是采星一惯的面貌。
摘月毁了半座琉璃宫,在有情人重逢之喜下,不再被妖祖追究,此时双手抱着小果子,皱眉看采星,满心埋怨。
破师兄,见了酒就不要命,连查案大事都忘了吧?
酒喝足了,眼皮又沉了几分,采星笑看补月仙子,说出让人震惊的话:“小春不是人,不过,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。”
是妖,是仙,是鬼?
无论小春是什么,他就坐在补月仙子身旁,攥着银铃儿的手,谁也不能分开他们。
东南有芭蕉,四季香甜美味,这是采星吃的第六根,他满嘴囫囵,再问补月:“你记不记得小春曾经为银铃儿种了满园花?”
满园花,怎么能忘,那是种在心里的花。
小春死在书童的怀里,书童将小春的尸身葬在花藤下。
在填装坟土时,书童封住小春的三魂七魄,让它们不游离,也不能被地府无常勾走。
书童以小春的魂魄为种子,他要再种出一个小春。
发芽才能长叶,长叶才能开花,花落才能结果。
这是自然生息之事,世间的大多数人都懂。
但以魂魄做种,这本身就是逆天理之事,想种出小春,谈何容易?
还好书童年幼,有的是年华可以浪费,历经千年,花落之下,他终于收到了果子。
而这枚果子,就是小春,只不过是个婴儿。
养个孩子不容易,还好小春是花果托世,喝水晒太阳就行了。
但婴儿无端啼哭是天性,书童本身就是个幼童模样,一个孩子经常哄另一孩子别哭,这个场景也十足有趣。
每当婴儿熟睡后,书童饮茶花藤下,经常遥望东南,几声笑骂带走银铃儿的仙人:“娘的娘个姥姥,你捧一条鱼成仙做妖祖,把我留在人间做花奴,我非得给你捣捣乱,让东南妖界不消停。”
书童养大小春,不对他说前生今世,只教他仙力法术,变幻神通。
等到小春长大学成那一天,书童就要派小春到东南妖界抢妖祖之位。
采星看着银铃儿与小春亲亲我我的甜腻味,扬眉坏笑:“今日即是你们重逢之日,也是你们决战之时。”
再饮一口酒,采星舔去唇角酒浓,说着唏嘘话:“所谓决战,就是指两人中必须死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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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章 抓木匠
决战,多么残酷的一件事。
死一个,活一个,是大多数决战的结局。
也有更凄惨的下场,就是同归于尽,一个也活不了。
小春牵着银铃儿的手,目光宠爱,满目欢喜,哪有半点肯与银铃儿决战的意思?
采星虽然故意阴沉着脸,说得很凝重,却谁也没吓着,就连摘月也无聊的笑。
小春杀银铃儿,银铃儿杀小春?
笑话!
区区一个妖祖的名头,不过一方妖界的势力,在有情人眼里,宛若一粒小小尘埃而已。
谁愿意争谁就拿去,小春与银铃儿的心里装满了彼此,再也容不下这些琐碎事。
“原来这句话不吓人。”采星撇了撇嘴,长叹一口气:“那我就说点吓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