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,习远的爸爸?
老人坐在窗前的躺椅上,神色安详,旁边的木桌上放着一杯热茶。
“伯父,”彭思捷喊了一声,“您好,我是彭思捷。”
老人睁开眼睛,声音很和蔼:“坐吧。”
彭思捷在旁边的软椅上坐下。
“除了希研,你是阿远带来的第一个女孩。”
除了沈希研啊,彭思捷有点不满。要是加上沈希研,她还能算第一个就好了。
“伯父,您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
老人看着窗外的大树,额头上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:“阿远那孩子跟我一直不怎么亲密,他从小就孤孤单单的,现在有人陪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伯父,”彭思捷笑了笑,“我能冒昧地问一句,为什么习远会孤单一个人?”
老人呵呵笑了两声,回答:“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做错了一些事情,虽然已经尽力弥补,但阿远那孩子始终不肯原谅我。”
错事,是抛妻弃子吗?
“伯父,一个人的童年经历会对他的一生产生影响。有些事情不是您想弥补就能弥补的,除非时间能倒转回去。不过我们都知道,时间不可能逆转。无论你怎样弥补,那都是一道永远抚不平的伤痕。”
“彭思捷!”沈希研冲进来,她的身后是抱着三个礼盒的习远,“你在瞎说什么?”
彭思捷看了习远一眼,低下头没有说话。对于一个生病的老人,她的话可能的确是有些不妥,但那是她的真心话。
“伯父,”沈希研蹲在老人身边,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,“您别听彭思捷胡说。您看,习远给您带了很多保养品呢。”
习远把礼盒放到桌上,说:“这些是希研从国外带回来的。我问过医生,你的病没什么大碍,我先走了。”
他拉过彭思捷的手,向外走去。
这么着急拉她走?彭思捷坐在副驾驶上,不安地问:“习远,我是不是说错话了?”
习远摸了摸她的头,微笑:“没有,我很赞同你的话。有些事情,是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的。”
“习远,”沈希研拉开车门,坐到后座上,“你干吗走那么快?我们说好要和伯父一起吃晚餐的。”
习远发动车子,没有领情:“是你要跟他共进晚餐,不是我。”
“我们昨天已经说好了。”彭思捷插嘴,“今天晚上我做炒面。”
沈希研白了她一眼,呛道:“你知道什么?给我闭嘴!”
习远放慢速度,把车停在路边:“下车。”
似曾相识的场景,不过这一次彭思捷可以肯定,要下车的人不是她。
沈希研愣住了,黑色的瞳仁中充斥着不可思议的震惊,就好像她听到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习远,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让我下车,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?”
习远看着远方,没有说话。
彭思捷回过头,看见沈希研大大的眼睛蒙上一层亮盈盈的水汽。沈夫人是习远的恩人,现在这样,习远大概也不好受。
“好啦好啦,我下车。”
彭思捷打开车门,习远跟着她一起下车,沈希研随后也下来了。
三个人站在路边,暮夏的晚风带着些许热气,吹过路边的广告牌发出呼呼呼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