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外面的气息很冷,冷气钻进喉咙里,冻得人浑身一颤。顾锦瑟颤了又颤,“你、大逆不道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明祎冷笑。
明祎骨子里反叛。顾锦瑟恍然意识到她与顾夫人极其相似,明祎面上看着矜持端庄,想法却与世人不同,顾夫人持家有道,待人处事都很符合规矩,私下里却又痛诉时代不公。
这样的女人生在这种时代,才是对她们最大的不公。
顾锦瑟惋惜,看着明相的侧脸,有那么一瞬间,她觉得面前的女人与她的阿娘一般,脑子里也有许多反叛的想法。
见到吐吐的时候,她躺在床上,脸颊消瘦,唇角失去血色,可那双眼睛格外有神。
“主事。”吐吐低唤一声,却没有动。
顾锦瑟心知肚明,没有言语,反是明祎嫌弃她:“你怎么就吃亏了呢。”
“吃亏是福,我好歹活了,顾老头都死了。”吐吐憨憨笑了,瞧着顾主事白嫩的脸颊、纤细的腰肢,啧啧两声,“原来您是女子,你可晓得,我见过顾锦桓的时候,我以为是您,后来发现气味不同。”
顾锦瑟:“……”你是属狗的吗?
吐吐伤在腰腹,慢慢养着,短时间内不能出去,明祎询问几句余杭的情况。
顾止交友不少,外放几年后调回余杭,当地富豪商人都会给予几分薄面,最重要的是余杭是江南之地,冬暖夏凉,四季变换,没重兵,不抵金陵这般的军事要地。
虽说有油水,但不宜守。
顾家家族大,顾锦桓惯来出众,哪怕是病了,依旧不乏有人来探望,然而一一被明祎拒绝了。
出殡这天,顾锦桓病恹恹地被人扶着出来,脸色苍白,顾止看了他一眼,欲走过去,招摇拦住他:“顾大人,你越线了,莫忘了顾锦商怎么疯了,您的女儿差点就死了,待出殡后,你想见就见,此时不能。”
若非今日必须要孝子贤孙出来打幡,顾止也见不到顾锦桓。
起灵后,仆人撒纸钱,顾家族人多,不乏眼瞎者痛哭流涕,端的是孝子贤孙的姿态。
顾锦瑟跟在众人中,萧洛洛也在其中,两人结伴,萧洛洛眼睛红肿,不认识顾家大姑娘的人都以为萧洛洛才是顾老的孙女。
棺木下葬,顾止领着顾家人跪地相送,明祎忽而走到顾锦瑟身边,慢慢地跪了下来。
顾锦瑟瞪大眼睛,“你跪什么?”
明祎看了一眼萧洛洛:“你跪我就跪。”
顾锦瑟:“……”
萧洛洛瑟瑟地打量这位女相大人,一袭素衣,神色冰冷,嗯,像极了女阎罗,吓得她是一个字不想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