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地点了点头,子妤浅笑着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白玉堂守在床边,寸步不离。
包大人见她气色比刚才好了很多,便问公孙先生道:“她这是……”
“回光返照。”
公孙先生说得虽是小声,可是以白玉堂的耳力,又怎会听不到?心里咯噔一下,更是握紧她的手,生怕一个不小心,她就从自己眼前消失了。可是,不管他有多想留住她,子妤的情形还是越来越糟,目光渐渐开始涣散,时而清醒时而迷糊,而且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。
展昭将涂善关押在城外的清水县衙后赶了回来,将事情对包大人交代了一番,便问起了子妤的情形。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不知该怎么跟他说,只让他自己去看便是。
知道她的情形定是不好,展昭急忙转身走进屋去。小宝倚在敏姑娘怀里,母子俩轻声啜泣着。常泽负手立在窗边,望着天空远眺。江宁婆婆看着那边的两个人,犹自叹息。
他轻手轻脚走了过去,见子妤无力地靠在白玉堂的肩上,白玉堂则紧紧地抱着她,小声地在她耳边说着话。上前试着唤她几声,她抬眼看着他,动了动嘴角,却没发出半点声音来。展昭心里不免生出些自责来,要是自己早一步赶到,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。
见子妤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,白玉堂轻轻将她放下,帮她掖好被角。回身看着展昭:“展昭,我们去找涂善,他手里一定有解药。”
“好。”
就在两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,睡梦中的子妤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,跟着吐出一口黑血,便昏死过去。
公孙先生忙为她把脉,末了,对众人摇摇头:“毒已侵入心脉……”
白玉堂倒退了两步,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。看了眼毫无生气的子妤,他紧了紧手里的宝剑,夺门而出。
“展护卫,快去把白少侠追回来!”
大家心里都清楚,白玉堂这一走,必是去找涂善索命。可是,涂善身为朝廷命官,白玉堂若真杀了他,自己也就背上了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。
展昭虽是领命而去,可在他心里,也没有想过要放过涂善。
就在他们走了没多久,开封府府衙外面,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少年。
“启禀大人,外面来了个少年,说是要来给苏姑娘治病的。”
衙役的话,顿时让无力地众人诧异。包大人忙让人请他进来,其他人也都看着门口,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少年是什么人,而他又是如何得知子妤受伤的事。
没让他们等多久,就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,头上束着木冠的少年走了进来。他长得眉清目秀,进了屋,便抱拳施礼:“草民见过包大人,见过公孙先生。”
包大人看着他,隐隐觉得有些面善,却又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。
他也不自报姓名,麻溜地转身对阿敏说道:“敏姑娘好。”喊得阿敏也是一愣,不等她问话,少年又快步朝里走去,来到床边自行坐下,拉过子妤的手,有模有样地替她把起脉来。
旁人认不出来,可是常泽却看得明白,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:“哪里来的妖孽?还不速速报上名来,不然,休怪我对你不客气。”
见他瞪着自己气场全开,少年倒也不怕,嬉皮笑脸地问他:“你打死了我,谁来帮姐姐疗毒?我虽是只妖,可姐姐待我恩重如山,我是不会伤害她的。”
“常少侠且慢。”灵光闪过,包大人制止了常泽,回头看着少年问道:“你是大黄?”
“包大人,你可算是想起我来了。”少年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眼前这个少年,正是当年受到了子妤的点化,随她修行,终于幻化成人形的大黄。几年不见,当初那个十一、二岁的顽皮小娃,如今已经长成十六、七岁的翩翩少年,也难怪他们一时没能认出他来。
这些年大黄潜心修炼,已修出一枚内丹。虽然比不得那些千年大妖的厉害,可是,要为子妤解毒倒是不成问题。让所有人都出去,只留常泽在外面守着把关,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搅。大黄将子妤扶了起来,吐出内丹开始为她疗毒。
对他来说这件事情并不难,可是,毒素已经侵入子妤的血液,扩散到了五脏六腑,要想把毒素全部清干净,势必要花上好几个时辰。
一直到了后半夜,大黄才打开门,跌跌拌拌地走了出来,常泽忙把他扶住。大黄虚弱地冲他笑了笑:“我要找个安静的地方,把毒素炼化为自身所用,你不要管我,还是去看姐姐吧。”
“不用。我还是先行助你修炼,待会儿再回来看她。”常泽知道此中厉害,要是大黄不能及时将从子妤身上吸取的毒素炼化,不但会折损他的修为,甚至会让他的所有修行都前功尽弃。
大黄感激地看了他一眼,由着他把自己带出了开封府。
展昭一路追赶,都没能发现白玉堂的踪迹,一直追到清河县衙,也没看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