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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,在市公安局陆局长的办公室里,有五个人或坐或立,他们是陆局长、刘副局长、伍队长、甘诚和李循礼,全都表情严肃地沉默着,气氛非常凝重和压抑。在陆局长的办公桌上摆着几份报告,分别是原交通厅厅长张超英的证词、赖芳的证词、赖芳凶杀案的现场照片和情况描述、那根短发的检测报告。
陆局长早已看完了甘诚带来的几份报告,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,他突然对刘副局长扬起手,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到嘴唇边上,示意想抽烟。刘副局长略感诧异,他知道陆局要抽烟都是躲到他的办公室来抽,从不敢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抽烟,此刻怎么敢公然犯规了呢?但他立时明白了,晨光是陆局的心腹爱将,一时间竟然有那么多不利于晨光的证据摆在陆局面前,陆局此刻的心情不知有多么复杂,哪里还顾得了他老伴定下的清规戒律?刘副局长掏出烟来递给陆局,顺便向甘诚和李循礼散烟,以期缓和一下目前压抑的氛围。
陆局点上烟,深深吸了几口,缓缓站起身来,对伍队问道:“还是联系不到晨光么?”
伍队摇摇头,双手抱胸,皱着眉没有说话。
陆局又吸了口烟,对甘诚说:“我陆某一生阅人无数,不可能对晨光看走了眼,我绝不相信晨光就是‘白手套’!”他的语气非常坚定。
甘诚看看桌上的几份报告,说:“我也不愿意相信,虽然和晨光合作的日子不长,但对他的为人还是极具信心的……但,法律讲的是证据,不能以我们认知为依据啊。”
陆局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,依然坚定地说:“是要讲证据,一定能找到更多证明晨光清白的证据!”
甘诚不想跟面前这个一身正气的老局长抬杠,说:“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?”
陆局毫不迟疑地说:“我们联合调查,此案已牵涉到本局骨干警员,我们有必要参与和协助调查。我会向省厅和国安局汇报的。”
李循礼『插』口说:“陆局,这样恐怕不妥吧。‘白手套’案是国安部特别行动小组负责,再说晨光是贵局的人,是不是还有个避嫌的问题啊?”
陆局冷笑一声,说:“伍队是晨光的直接领导,他不参与本案调查,我亲自参与,上级如果信不过我,就换人来查,可以连我一起查!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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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一点四十分,刚刚从彤县赶回的小乌还没吃午饭,就被通知立即到小会议室开会,他匆匆将刘芸和老侯的尸体转交给小洪等重案组人员,却没看到沈琴和老廖,心里不禁犯嘀咕。他也不敢迟疑,随即来到了小会议室,只见里面坐着陆局、甘诚、李循礼、沈琴和老廖,他大感诧异,不敢说话,关上会议室的门,轻轻坐了下来。
接下来,以甘诚为主开始详细询问这两天他和晨光去彤县办案的情况,就像在提审犯人,小乌不明白这是为什么,见气氛十分严肃,也不敢问,只能一一详尽回答。在彤县的整个过程详详细细询问一遍后,又在多个细节上反复追问,陆局和李循礼也参与了提问,中间还让沈琴和老廖做了有关印证。
终于甘诚不再提问了,小乌松了口气,很想问问到底怎么了,这些盘问分明是在调查晨队啊,晨队失踪了,不赶快寻找他,怎么调查起他来了?小乌望望沈琴又看看老廖,刚想发问,盯着记录本的甘诚突然抬起头来问道:“你再把晨光进入刘芸和老侯房间时说过的原话复述一遍。”
小乌一愣,心里有点不耐烦,说:“当时晨队进来没有说话,先查看了各处,尤其是窗外,才对刘芸说:‘我没猜错的话,你就是刘芸。’,刘芸回答说是,晨队又指着老侯的尸体问:‘他是谁?’,刘芸说是老侯。晨队显得有点吃惊,看了我一眼,又说:‘你们怎么在一起?是谁把你捆在这里的?他又是怎么死的?’,然后……”
甘诚突然打断了小乌的陈述,问道:“他说‘是谁把你捆在这里的?’,是这么说的吗?”
小乌点点头,不知道甘诚为什么专门问这句话。
甘诚接着说:“你先进入了房间里,解开了刘芸的绑缚,晨光进来的时候刘芸处于什么状态?”
小乌说:“她用被单遮盖着身体,坐在床头角落上。”
甘诚双眼微合,点点头说:“也就是说晨光并没看到刘芸被捆绑……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很显然他说的意思是:晨光既然没有看到刘芸被捆绑在床头的情形,却如何知道她刚才是被捆绑着的呢?
坐在旁边的沈琴和老廖听了都是一惊,紧张地交换了一下眼神,只有陆局毫无表情,眼皮也不曾眨动一下。
第十七章3武断
就在甘诚为自己的推断自信满满的时候,不动声『色』的陆局说话了:“晨光没看见刘芸被捆绑,却知道她被捆绑过,并不能证明是他捆的或者他在小乌进入房间之前进去过。”
甘诚和李循礼不约而同地问:“为什么?”
陆局慢条斯理地继续说:“很简单,晨光虽然不是福尔摩斯,能从来客裤腿上的泥点就判断出他乘坐的是什么马车、坐在哪一边、路途的远近乃至从何处而来,但他从刘芸手腕上淤痕判断出她曾被捆绑,那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,何况还有地上的绳子。”
甘诚忙转头问小乌:“刘芸手腕上有捆绑过的痕迹?”
小乌很为陆局的话而高兴,不但推翻了甘诚对晨队的怀疑,还证明了晨队敏锐的观察力,他回答道:“有啊,还磨出了血迹。”
陆局接口说:“这很容易想见,刘芸一直是处于清醒状态的,老侯要强『奸』她,她会不挣扎吗?只要奋力挣扎,被捆绑处必然出现淤痕甚至磨出血。”
沈琴和老廖听了都点点头,面『露』欣慰之『色』。
甘诚不无沮丧地也点了点头,其实他并没有做实晨光就是“白手套”的想法,但他急于破案,圆满完成国安部交付的任务,手握铁证自然有些兴奋,做判断时难免有些草率。
陆局扶了扶眼镜,面『色』平和,说:“小沈、小廖和小乌,你们可以走了,没你们的事了,去继续赵恒案的工作,不要分心,暂时由小沈牵头吧。”
沈、廖、乌三人立即站起身齐声回答:“是!”
三人鱼贯而出,沈琴走在最后,她走到门边忽又停步,转身看着陆局,似乎有话要说。陆局温和地看着她说:“不用说了,你不能参与‘白手套’案,这边我一个人参加就行了,去吧。”
沈琴迟疑了一下,点点头,默默退出了小会议室。
陆局又转过头来对甘诚说:“你不要以为我在回护部下,在我陆某手下如果出现了黑警察,无需别人帮助,我也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