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患者表现出创伤后神经亢奋状态,潜在人格边界模糊。”
我无意间瞥见那行字,心脏猛然抽了一下。
“人格边界模糊”——
我脑中突然想。
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
是从子弹偏离轨道的那一刻?
还是更早?
从我在废楼地下室,对着赵衡签下那份伪造档案的时候?
我不确定了。
我只记得这段时间,我越来越分不清:
——我说“我是陈风”,到底是在说哪个“陈风”?
是档案编号s-327,三等功一次、禁毒任务受伤一次、执行过十二次危机营救的“特警陈风”?
是银潮会在警局安插的“耳目编号b-09”,替组织传递假情报、执行“特殊任务”的卧底?
还是那个……早年在旧城区,靠砸砖头护着阿星,一口咬掉敌人耳朵的愣头青?
身份叠在我身上,像一层层血衣撕不掉,哪一件都不是我,又全是我。
我梦见过很多次人质死去的画面。
梦里的他没有血,脸上干净,只有一句话挂在唇边:
“你其实早就不想当警察了,对吧?”
那句话像钉子,钉在我耳骨后面。
我开始出现症状。
幻听、脱眠、味觉丧失。
手指不受控地抖,眼神迟钝,像被灌了水泥的钟,转不动。
每天的评估我都咬牙撑着。
但赵璇看得出来。她总是说:“你眼神不对。”
我想骂她,但张口却说不出话。嗓子像被刀片刮过。
有一晚,我梦见自己在审讯室里被自己审问。对面那个“我”戴着耳麦、穿着制服,冷漠地念着我的罪行。
最后,他问我:
“你,还能信自己吗?”
我醒来时,全身湿透。
再后来,赵衡给我发来一条密语。
深夜三点,终端屏幕亮了,弹出只有“圈内人”才能解开的四层加密。
“你表现得太明显了,风头收一下。别让他们怀疑你脑子出问题。我们还没用完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