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迈尔斯,你终于来找我了……”
幽幽两条白皙修长的手臂从水中探出,轻柔攀上迈尔斯的脖子。
沉浸在痛苦中的迈尔斯一愣,随即惊喜瞪大双眼,注视着水底的那张脸。
他握住探向他咽喉的手,不止是悲伤,眼泪中多了几分喜极而泣:
“美智子?你,你愿意见我了吗?对不起,我一直在找你,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,我来的太晚了。”
般若面具发生着变化,更加凶恶,择人而噬。
水中的美智子却温柔得一如往昔,心疼道:“迈尔斯,你都经历了什么?怎么会找到这里来?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迈尔斯想起父亲骗他的话,他早期完全找错的方向,眼神不由黯淡下来。
尽管身体已经非常不适,但迈尔斯还是强打着精神,假装轻松道,
“这次能来湖景村,还是贝坦菲尔帮忙打听到的消息。美智子,你还记得她吗?玛尔塔。贝坦菲尔,她现在也进入了军队,真了不起。”
“玛尔塔?啊,我记得,是那个受我资助的女孩。”
美智子轻轻一笑,
“我曾见过她一次。她家境不错,但她的父母都全力反对她读军校。于是我资助了小玛尔塔的学费,希望她能满怀真心,在这条路上走到底。”
迈尔斯想到越来越神秘的玛尔塔,无法确定那个女孩是否符合美智子对她的期望。
他酝酿半天,干巴巴道:
“是的,贝坦菲尔很不错。至少,她依旧坚毅,没有向父母屈服。”
美智子眼角的笑意加深,她仍在水中,一张脸显得有些失真——
“那你呢?迈尔斯,你现在变了吗?”
“我资助她,是因为她和你一样。你也曾满腔热忱,拉着我的手,说一定能为我打破所有的桎梏和偏见啊。”
迈尔斯慌忙点头,急忙道:“当然,美智子,我现在依旧是这样想的。”
他不必剐出一颗鲜红的心,因为他已用行动证明。
美智子凝视着迈尔斯,看到的仍是曾许诺完美爱情给她的人。
“在我像小玛尔塔那么大的时候,一直在被动的修习技艺。舞蹈,乐曲,礼仪,体态……一项接一项,温饱推着我不断往前。”
美智子目光哀伤,细细描摹着迈尔斯的眉眼,
“日子过得那么快,一秒一秒间不容息,我的人生却迟滞不前。”*
“我没有梦想,没有目标,像是被放飞的风筝,飞得高高的,风筝线却握在别人的手上。”
“迈尔斯,是你剪断了捆缚着我的线。我爱你,不是因为你的皮囊,你的家世,你高贵于我的地位。”
“我爱你,是爱你的真心,爱你平等待我,爱你支持我把自己重养一次。曾几何时,我以为最完美无瑕的爱情已经把幸福放入我的掌心。”
美智子闭上眼,探出水面的手更加温柔的在迈尔斯的颈后合拢。
迈尔斯似有所感,捂上般若面具的眼睛,温顺低下头,逐渐靠近水面。
他流着泪,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,春天时分,两人一起走过的渡月桥。
之所以叫渡月桥,是因为明月曾从桥的这端到另一端。
年少的美智子的脚步翩翩,轻盈而优雅。
她以扇遮面,在快至终点时,忽然鼓起勇气,低声道:“传闻,一起走过了这座桥,就是共渡了一夜的明月。”
“霜白的月光下,良人已与妾共白头。”
那时他们正浓情蜜意,迈尔斯已经决定求娶美智子。
但美智子还不敢接受,她比迈尔斯更能看清楚回到英国结婚意味着什么,这段婚姻几乎不可能走到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