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当你用10块钱的包装,20块钱的广告,再找代理送到商超,还要利润,这样就得卖50多一瓶了。消费者也不清楚成本,只觉得这酒口味不错,入口绵甜,其实呢,这又是调酒师的作用,和酿酒设备的科学化。酒的质量,真正的成本,也就是3块钱了。亮晃晃的包装成本高呢,有的带开盖奖,打开来就一张美钞,一美钞都值两瓶酒的成本了!”
志平听了连连点头,想到以前就喝过带美元的酒。于是他觉得酒品质都是差别不大,价格千差万别就在于包装和广告投入了。
那他们现在是批发商,又该如何控制进货价格和销售渠道呢?亚飞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。他说“以前在公司做的时候,我们老板去四川的郎酒公司参观,后来在那个到处都是酒坊的小镇上找了一个其他品牌,老板喝过后非常满意,就达成了合作协议。老板答应用巢州所有的商场渠道来主推这款酒,只是后来还是没做起来,但是他们仓库存了好多白酒,一直在慢慢消化。现在快过年了,我们也可以弄一点来卖呀!”
亚飞信心满满的说。
志平对白酒的市场更加不懂了,只是感觉百货大楼集团都没卖起来的酒,他们拿过来也就只能跑跑乡下了,一家一家上门推销吗?
志平便叹口气地说:“不想找一个没推销起来的酒。”
亚飞愣了一下,说“也对哦,不过我们可以问问还有没有其他的酒?”
第二天,亚飞一进仓库就兴冲冲地告诉志平,昨天晚上跟以前的经理联系过了。他说,本地代理的酒不能碰,价格乱的一塌糊涂,如果想玩白酒,他给了我一个号码。去漕冲找老阚,他什么酒都有。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呢?”志平问。
亚飞想想,现在除了心心念念的白酒,其他都觉得没什么意思,仿佛底下的商户瞬间都是产品积压消不动了,于是坚定的说:“今天就去,除了老阚,我们再多转转。”
两人干劲十足,志平驾驶着那辆伴随他走南闯北,城市乡下的货车轻松熟练地上路,直奔合肥最大的糖酒市场,漕冲批发市场而去。
漕冲是专门卖酒的大型批发市场,皖南皖北自不必说,邻近的江苏江西各地大大小小的白酒厂家都有常驻的业务员,每天进进出出在各个门店档口,高谈阔论,指点江山。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卖动一款新品,甚至都能改变一个地区的口味习惯,那种自信的神态让你看不出来是装的还是真诚流露的?他们总是认为,要想说服别人,先要说服自己,所以每个做酒的业务员的嘴巴都是一挺机关枪。
两人开着车子,只见花花绿绿的广告招牌装饰下的每一家门店,志平稍稍留意下,本省的古井种子门店最大,外省就是洋河蓝色经典了,一排四间门面,里面除了洋河,就还有今世缘等一系列江苏的白酒。还有专门提供给宴会系列的白酒,都是些红瓶包装,看起来特别喜庆。志平就觉得江苏人在营销包装上还是很厉害的啊!
志平忽然看到一款江西的四特酒,便有故地重逢的惊喜。他在四特酒门前停下来,这么多年四特酒的包装仍然是蓝白相间的青花元素,那也是江西景德镇的地理标识吧?哦,江西,他无限感慨地想到那个多山多水的南方省份。
“有什么好看的哟?”亚飞不耐烦的催他快走。志平忽然兴致勃勃的问亚飞“你知道为什么叫四特酒吗?”
“不知道的杂牌子。”实际上亚飞很少看到四特酒。
“天啦,你敢说四特酒是杂牌,那可是周总理1952年回南昌晚宴上,江西老表们款待周总理的好酒。”
亚飞一听觉得不相信,睁大眼睛问:“真的假的?”
“哎,你不知道,那时周总理赞叹这酒有四个特别之处,什么香啊绵啊,还有什么我记不得了,反正有四个特别之处。”
“哦,所以就叫四特酒!”
亚飞若有所悟地说。
“对哦,你还说杂牌子。”志平不满的说。
“但是老张,你有没有发现规律,酒质量都是差不多的,只是广告宣传不同,价格相差太大,也就是我那天说的话今天的四特酒就是印证了!”
“是啊,理性的消费就不太注重宣传的广告,还是物美价廉,物有所值,你还是记不记得央视标王秦池酒业就是个经典案例了?”
“记得啊,投入央视广告费就是一串电话号码的数字,上千万的广告费就如此随意。”
两人说着就来到老阚的门前,老阚是个满口合肥方言的中年老头,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亚飞和志平,感觉不像是大客户。
但老阚还是把上好的酒拿出来显摆一下,然后极其随意地说了句“都是展会上下来的那款酒,一个月卖50多万呢!”
志平便惊讶,这酒还能如此畅销?都赶上古井贡了,古井贡可是央视的标王呢!
亚飞一直没说话,他在想这么高档的酒会有哪些市场能接受呢?最终还是觉得价格高了不合适。阚老板这才拿出一箱四瓶包装的精品皖酒,看起来非常高档,而且价格比同类的皖酒王又便宜一半多。
志平便很动心,只有亚飞微笑地看了看,又拎了拎酒盒子,然后不紧不慢的问最低价多少?
老阚又拿出香烟,递给志平。志平摆摆手,他又递给亚飞,然后给亚飞点上。自己也猛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一口白烟来,说:“拿价都是一样的,120一件,但拿的多就有返点,上500件一个政策,返点起步价是20%,24元一件,三个百分点一个台阶,如果40%也就是48块钱。亚飞着急的说:“嗨,我不稀罕什么返点不返点的,我就要个一步到位的价格,比如拿200件或者300件,多少钱一口价,谁还能记得卖多少件呢?再说返点的算法也太罗嗦了!”
老阚说“那就不好说了,卖出去的货记个账,说不定拿的提成都比你卖货收益大呢,这就是典型的白酒刺激政策。”
“我们是私人单干啊,不需要记账的,一天卖一车货,那么累了,还要记一大堆账,不是自找苦吃吗?”
老阚这时才知道眼前的两个人不过是乡下倒货的二道贩子!脸上瞬间升起一股鄙视的神情,但他只是强调,这是政策,是全国代理商都遵守的制度,也实在变不了!
亚飞笑笑拉着志平就走了,他出了门才说:“这个老阚狗眼看人低,既然不信任我们,那我们就找可靠的厂家。市场这么大,什么酒没有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