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说,皇兄怎么会知道我装病呢?”柔嘉的大眼睛转了转,“更何况,皇兄他从来都不会怪我的。”
柔嘉提起了裙摆,蹑足走回了寝室。她身边的宫婢无奈,只得听从这任性的长公主的吩咐。
熙宁三年的十月,伴随着镇国公在朝中势力的进一步扩大,寒风也骤临京都。就是在那个时候,柔嘉病倒了。病逝来的凶猛,虽然皇帝已经命御医尽心诊治,依然是病情反反复复,眼看她便要在病中度过自己的十六生辰。可她从来没有想到,她的皇兄为她的病情而着急,竟然下旨让一个外臣来诊治她的风寒。
新封的太子少师名声在外,柔嘉知道他是几年前便已有神医之誉的燮州贺府二公子。柔嘉虽然年纪尚小,自幼长在宫廷的种种经历却让她清楚的知道,自己的风寒再过严重,她的皇兄都没有道理让一个他所倚重的外臣来施展医术,只是其中的道理她还没有想明白。正是因为有着这份困惑,她每每望见在屏风之外那个身着官袍的颀长身影时,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现在,那个人又来了,跪在她五步之远的屏风之外,谦谦行礼。
看他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,是何时修习得这一身医术呢?又是如何成了现在皇兄最倚重的朝臣?
“长公主殿下,可是又有身体不适吗?”见前方的少女怔忡不言,他不得不再次出言询问。
“啊?哦……我、我好像又有些风寒复发了。”柔嘉回过神来,竟连话都说不齐整了,她掐了掐自己的手指,清了清嗓子,道,“贺大人可要为我悬丝诊脉吗?”
“不必了。臣听长公主的声音,病情应该不重,只须继续服药便可。”他的声音柔和而清朗,仿佛对她的谎言包含了无限的耐心。
柔嘉可不想就这么轻易被打发,她站起身来,才失望的想到,是啊,隔着这雕花屏风,她何必愚蠢的往自己的脸上敷这么多粉呢?他根本就看不到,而且还可以听声音就诊出她其实没病。她皱眉跺脚,决定行使身为长公主有的那点任性权利。
“素鸣!将这屏风撤去!”
素鸣慌乱道:“殿下不可……”
“贺大人看不清我的病容,自然不知道我病情如何。”柔嘉任性的甩了甩袖子,“搬出去,你们也都出去。”
屏风被几个宫人缓缓移动,柔嘉紧张不已,一点一点的,她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,在那个瞬间,她尚且青涩的心发出了一声闷响。
可他却直言不讳,“长公主就算涂抹再多的脂粉,依旧不能遮盖您本身的健康。”
柔嘉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发觉滚烫,恼羞成怒道:“你、你是在说我面黑?”
顾和徵微微低头,道:“臣不敢。若公主无事,臣便告退了。”
柔嘉觉得骤然失落,她才刚刚见到他,他就要走了。
“等等!”她追出去几步,灵机一动,现编出一个理由:“大人可否帮柔嘉装病?”
见他听下离去的脚步,柔嘉快速的思索片刻,继续道:“很快就要到我十六生辰,到时候皇兄必定在宫中设宴,那镇国公又会有机会入宫耀武扬威了。若、若是我还在生病,就可免此一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