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岩没有立刻接,他戴着工地用的毛线劳保手套,沾满了水泥灰,看着脏兮兮的。
他用牙咬脱左手的手套,又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,保证手干净,才小心翼翼伸手去接,“谢、谢谢。”
少年轻笑,“不用谢。”
他笑起来眉眼生动,又长又密的睫毛跟小扇子似的,忽闪忽闪的。
霍岩那张黝黑的脸更烫,尤其察觉少年目光在他那条残缺手臂停留,脸一瞬间涨得绯红。
幸好他皮肤够黑,能达到一定的隐蔽效果。
相较于他的赧然和窘迫,少年眸底却掠过清晰的心疼和自责。
消失太快,霍岩没有察觉。
少年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手套,拍了拍灰,递给他。
霍岩视线不由落向少年的手。
比自己宽厚粗糙的手漂亮得多,白皙如雪,骨节纤细,指尖像点了薄粉,悬在枝头的海棠花一样。
霍岩不知道怎么形容,他认知的词语太匮乏,总之就是很好看,比他见过所有的手都好看。
他迟迟没接,少年以为他腾不开手,把手套放在一旁干净的木凳。
少年笑着问他:“你怎么不喝?”
霍岩热得汗流浃背,一紧张,更热,闻言他局促地摇了摇头,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,飞快点点头。
迟疑地低头尝了一口,酸酸甜甜的,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饮料。
少年目光注视他,“好喝么?”
霍岩木讷地“嗯”了声,说好喝,没多说半个字,似乎不善言辞,那张黝黑脸庞却是涨红的。
可惜肤色太黑,看不出来。
“好喝就好,你既然——”
“夏予。”
外面突然传来喊声。
少年微微皱眉,睐了眼工地外,又转头对霍岩说:“我朋友在找我,我先走了,你慢慢喝,再见。”
说完,跟他挥手告别。
霍岩愣了两秒,笨拙地举起左手跟他挥别,但少年实在走得太快,大概没看见他的动作。
霍岩内心有一瞬间的失落。
他目光跟着往外跑,目送少年背影在墙壁转角消失,又端起酸梅汤喝了几口,心里默默的想,原来他叫夏yu,名字真好听。
就是不知道是哪个“yu”字。
*
夏予绕出处于搭建状态的楼房,程野正朝别处喊他名字,见他过来,往他背后张望一眼:“你怎么从那儿出来,在里面做什么?”
夏予语气淡淡地回答:“给一位工人送酸梅汤。”
言简意赅,没多说一个字。
“他不会自己去拿啊,还要你送过去,谁给他的脸。”
程野很不爽地嘟囔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