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半个时辰过后,两人在村后面一片较大的空地上挖出了二十余个坑洞,叶璃将能找到的还算完整的村民尸体带到了这里,一个个将他们埋葬于此。两人沉默着没有说话,只是机械性地挥舞着铁锹,沉闷的铲土声在这片小树林中回荡着,远处有山鸟在嘶鸣。
终于,来到了最后一个。叶璃将王叔破碎的身体与王婶放在了一起,一声不吭的盯着他们。两人脸上都没有那种死亡的恐惧,更多的反而是一种解脱的欣慰,那是挣脱锁链,重获自由的洒脱。
或许两人从丧子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死了,叶璃在这的一段时间像是上天恩赐的救赎。短短的一次救赎,却也让两人心满意足。
似是想要同样洒脱,叶璃咧咧嘴,想要笑着送两人离开,却终究做不到。她沉默着从背后取出刚才在废墟中刨出的那件已经破损的棉衣,仔仔细细盖在两人身上,生怕他们着凉。
“睡吧,下辈子,你们还会在一起的,有一个健康的孩子,过着幸福的生活。我想,你们的愿望就是如此简单吧。”叶璃闭上双眸,嘶哑着嗓子喃喃道。
在树林外,丛天晓等在这里,不愿意去打扰叶璃的告别。他靠在一棵树上,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,沉思了良久,轻轻发出一声叹息。
还有多少死亡与罪恶,正潜藏在这黑幕之下呢?
这时,一道哀婉忧伤的歌声从树林中传出,那声音似是沙哑,却动人心扉。凄婉的调子像是冰冷的水流过,婉转着传向黑暗深处,传向高天之上,诉说着歌唱者可泣的
哀恸以及祝福的衷愿。
这是叶平生教给叶璃的一首诉哀歌,一般是唱给去世的亲人听,以期盼灵魂能够超脱解放。叶璃第一次唱是在叶平生的葬礼上,第二次,则是在这里。
不多时,歌声缓缓散去,叶璃对着刚刚埋上的小土堆鞠了一躬,收起心中的悲痛,转身离开了此地。丛天晓已经在外面等了良久,见到叶璃出来便迎了上去。
“我们能先去一趟镇上吗?我想看看那几个孩子会怎么样。”叶璃对着丛天晓淡淡说道。
丛天晓看着叶璃眼中的冷漠,有些犹豫不决。
“放心吧,我现在不会做任何傻事的,但我要确认孩子们是否安全。”叶璃向前走去,攥成拳头的手掌顺着指缝渗出鲜血。
“这些帐,我会慢慢清算。”
待到二人回到小镇上时,天已蒙蒙亮,一切的血与死亡仿佛都随着破晓的晨曦消失殆尽,那些人就这么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,甚至没有引起一点波澜。
一大早,广场上就已经聚集着一大堆的人,那个赤发的男人站在最前方,身后站着一排穿着队长服饰的叶家人。他一脸悲痛,手按在最前方几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的肩膀上,慷慨激昂地对着下方的人群演讲道:“这群土匪泯灭人性,丧尽天良,我们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就剩下了这几个孩子,村子已经被人毁的不成样子了。”
下方的人群传来叹息声,似是对这几个孩子的遭遇感到同情。
“这次的事故,我们叶家依旧有很大的责任,像往常一样,这些孩子会被送到城中去,赋予城民身份,享有叶家的终身补助,以此弥补我们叶家对百姓们的亏欠。”
这时,人群中有人出声道:“叶总队长,这不怪您,那群土匪实力强横,神出鬼没,谁都摸不清他们的行动轨迹,您能马不停蹄赶到各个村庄营救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。”说罢周围的人应声附和。
站在人群最外围,叶璃盯着刚才那个出声的人,眼中冷漠更甚。这根本就是叶无坚提前安排好的演员,在这种时候带动节奏,让那些半信半疑的百姓被忽悠着感谢叶家的大恩大德。
叶无坚看似洒脱的一摆手,沉声道:“不管如何,我都不能再让百姓遭此噩难。经过这些天我们的认真排查,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土匪的行踪,三日之后,我会亲自带队,前去剿匪,还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!”
“好!”顿时下面掌声雷动,被叶无坚的话语感动的痛哭流涕。真没想到,总队长这样一个大人物都时刻惦记着他们这些平头百姓,还要亲自去带队剿匪,这叶家不愧是叶郡的领头羊。
毫无波澜地站在人群中,叶璃美眸死死盯着叶无坚那张看似春风和煦,实则阴险毒辣的脸,没有说任何一句话,缓缓后退身形,与丛天晓离开了欢呼雀跃的人群。
最大的匪就在那栋楼里,想剿,靠他们自己可不行。叶璃心中冷笑一声,向镇外走去,身后的喧嚣声一刻不曾停歇。
既然他有心,日后便帮上一帮,完成他今天的豪言壮志。
叶无坚……我记得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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