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未痊愈,陈赓又随军行动了。
九月的南方。热浪滚滚。
陈赓随部队来到广东汕头。此时他的伤腿化脓,体弱气虚,被送进一家日本人开的“博爱医院”。卢冬生被派到陈赓身边陪同侍候。
一天,卢冬生来到街上,发现街上国民党兵荷枪实弹,满街抓人。卢冬生感觉不对,扭头往回跑。
原来,起义军为避开敌人主力,半夜就紧急撤退了。部队临走时曾派人去医院通知陈赓,那人临危而逃,使陈赓和卢冬生与部队失去了联系。
当卢冬生气喘吁吁地跑回医院时,一群国民党兵已涌进医院来搜查了,一个个伤员从病床上被拽下来抢走了。(霸气 书库 |。。)
好险哪,陈赓差点被认出!
搜索的国民党兵走了,卢冬生的心仍在怦怦直跳。
可是躲过了国民党兵的陈赓,却遭到日本人的冷遇。这天,一个日本大夫对陈赓说:“你是共产党,我们对你的安全不负责任。”陈赓被赶出医院。
正当陈赓走投无路时,一位好心的护士小姐搭救了他。
“我要救你。”那护士走到陈赓踉前,小声说。
护士小姐冒着杀头之险,帮助陈赓脱离了险境,坐船前往香港。
迈着沉重的伤腿,陈赓刚上船不久,一伙巡捕赶来搜查。
巡捕一见到陈赓,就用怀疑的口吻说:“你一定是汕头失败的共产党!”
“不,先生,我是潮州人,在潮州电报局做事,不幸被一颗流弹飞进办公室打中了腿,潮州没有医院,特来汕头医治!”陈赓机警地用不太熟练的潮州话回答。
巡捕被陈赓蒙混过去,走开了。
香港。高楼矗立,万家灯火。
卢冬生搀扶着陈赓,走过一家又一家餐馆、旅店、医院,又被一一赶了出来。
最后,卢冬生把陈赓背到了厕所,这才歇了一口气,不觉肚子饿极了,对面就有一家西餐馆。陈赓与卢冬生开玩笑道:“真想吃顿西餐啊。”卢冬生是个厚道人,听说后马上叫人送来一份西餐。那人跟着他走到厕所跟前,以为他是开玩笑,将他一顿臭骂,丢掉饭盒就跑了。
怎么办?陈赓摸摸口袋,恰好还有二十元钱。他对卢冬生说:“走,我们到上海去,那里有党组织。”
卢冬生上街去打听到上海开船的时间。
“一小时后就有去上海的船!”卢冬生回来说。
一上汽艇,人家发现陈赓是打仗受的伤,就百般刁难。他只好让他们敲去五块钱的竹杠。
上了轮船又遇到麻烦。人家说他有病,就是不卖给他船票。多亏一位好心人的劝解,陈赓和卢冬生才坐上了船。
轮船离开香港,又折回汕头装货,又有许多人拥挤上来。
一小时后,船离开香港。陈赓和卢冬生找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。突然,他的眼睛一亮,一个熟悉的人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,那不是三师师长周逸群吗?陈赓一阵兴奋,却故意拿起一张报纸对卢冬生说:“这报纸上的消息可真灵通,周逸群还没上船,报纸就登出来了!”
周逸群听见,抬头一看,见是陈赓,猛然一惊。两人一阵好笑,便互诉离情。
“我被他们俘虏了,但没认出我是周逸群,于是我又逃了出来。”周逸群小声说道。
两人一路亲切交谈,不知不觉到了上海。
上海。
一片白色恐怖。
陈赓回到上海,见到了久别的妻子王根英。
新婚即别的这对患难夫妻又重逢了。见到陈赓那化脓的腿,王根英泪流满面。她立即把陈赓送到上海一家最有名的骨科医院——牛惠霖兄弟骨科医院。
牛大夫误认为陈赓是偷东西时摔伤的,说什么也不肯收留。
王根英苦苦哀求:“牛大夫,你看这腿,已经烂成这个样子,你就行行好吧,这里边已经长了蛆……他年纪轻轻的,可不能没有腿啊!……牛大夫,你是上海有名的骨科大夫,求您行行好,收下他吧……”王根英泪水盈盈,牛大夫仍不为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