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她抬起头来,像偷吃糖的孩子舔着下唇,食指实在唇上。“我现在只爱西蒙一个人,不过他不知道,嘘——”
瑞凡用力叉起一块无辜的松饼,大口吞下,然后下了四个字的结论:莫、名、其、妙。
简直不晓得该怎样跟这个阿达碧姬沟通,而他居然还糊里糊涂的跟她分享了她的秘密——她一直暗恋着西蒙。
瑞凡嚼着甜得呛人的松饼,牙根发软,心想,这真是个不可思议的早晨呀!他在纽约的第一天。
“刺青?!”瑞凡嘴里嚼到一半的炒蛋差点克制不住的直往他对座的西蒙脸上喷。
碧姬给西蒙添了一杯咖啡。“西蒙是body piercing(人体穿孔)的艺术家。”她伸手揉着他微肿的后脑勺。“今天早上人家本来拜托西蒙给我刺个漂亮的蝴蝶在背上,谁晓得你竟然没头没脑的半路杀进来。”
瑞凡回想起今早目睹的画面,原来是刺青在背上呀,唉,真是一场误会。
“你好意思怪人家,谁叫你连针都还没扎下去就哎哎叫,早告诉你刺青不是好玩的,你偏逞强装大胆,结果倒霉的还不是我。”
碧姬皱皱鼻子,把脸埋在西蒙宽阔的肩窝里。
瑞凡觉得乱奇妙的,眼前的画面仿佛在马戏班见过,一头拥有利爪尖齿的母狮,在遇上驯兽狮之后,立刻变身为连老鼠都没胆捉的小猫咪。
“你再这么赖在我身上,小心赶不上试演会,好了啦,你的头发都沾在我衣领上了。”西蒙像赶苍蝇一样用手挥着碧姬抬不起来的头。
“小器!怕我黏着你,怕我头发跟着你走,怕你女朋友吃醋呀?”
“你又晓得我有女朋友啦?”
“上个月还看见你跟萝宓在一起。”
“萝宓?天啊!我都快忘记她是圆是扁了,老早跟她散了,她上个礼拜被你的赫顿勾引跑了。”
“他们动作还真快,我才觉得奇怪呢,最近都不见赫顿的人影,原来勾搭上萝宓了。”
“你八卦够了,可以出门了吧?”咬着松饼,西蒙催促着碧姬。当她转身时,他的一对巨大手掌便毫不留情的击在她圆俏的美臀上。
痛得她哇哇叫,西蒙却乐不可支。
碧姬前脚才踏出门,西蒙便转过头来丢给瑞凡一句:“说吧,你和她上过几次床?”
此话一出,惊得瑞凡当下握不紧手上的叉子,铿的一声落在地板,他俯身去捡,起来时却不慎撞到尖锐的桌角。“Oops!”
“难不成你还没跟碧姬上过床?”西蒙看着瑞凡捂着疼痛的额角,口气活像见到一个稀世活宝一样不可思议。
“我跟她没有瓜葛!”瑞凡吼出声来。
“那好,我们可以做朋友,”西蒙拍拍瑞凡的肩膀,起身拾起地上的工具。“送你一个见面礼。”
纽约的交通真是乱得让人不敢领教,夏瑞凡望着身后如狼似虎的追兵,面对闪烁的行人红灯警志,他只好硬着头皮迈开大步勇闯马路,但瞻前不顾后的下场却害得他撞上了一名女子。
“对不起——”在瞥见那名女子错愕的脸庞之后,夏瑞凡竟然克制不住当场爆笑出声来:“哇哈哈哈……”
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很失礼,可是一看见她那张脸,他就又忍不住哇哈哈地大笑起来,好像有一只隐形的手在搔他的痒似的。
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他笑到无力,眼角余光却没有遗漏脚步接近的追兵行踪,再次对那名倒霉的女子致上言不由衷的歉意之后,随即转身拔腿就跑。
只留下莫名其妙被狠狠嘲笑一顿的碧姬呆愣在原地。
到底,他在笑什么?
好不容易甩开一群穷凶恶极的追兵,夏瑞凡隐进暗巷里稍事喘息,想到方才那位不但被他冒失擦撞还遭嘲笑一番的倒霉女子,他就又止不住大笑了起来,此举引发他剧烈的咳嗽。
没办法,她那张脸太可笑了。